闪梭科技完成3500万A轮融资:不追逐“像人”的机器人,要做真正有用的智能工具
2026-7-28 12:58 中国新质生产力网核心提示: 当资本和创业者纷纷涌向人形机器人与通用具身智能时,闪梭科技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没有那么性感,却更接近现实商业化的路线:从割草、料理等具体场景入手,研发能够直接承担现实劳动的专业化机器人。
近日,闪梭科技宣布完成3500万A轮融资。
当资本和创业者纷纷涌向人形机器人与通用具身智能时,闪梭科技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没有那么性感,却更接近现实商业化的路线:从割草、料理等具体场景入手,研发能够直接承担现实劳动的专业化机器人。
围绕机器人产业的技术路线、AI进入物理世界的方式、海外市场商业化以及真实场景数据的积累,笔者专访了闪梭科技负责人胡戴岳先生(Jonas Hu)。
Jonas认为,机器人行业不应该把“做得像人”当成唯一终点。未来,人形机器人或许会成为家庭和企业的智能中枢,但大量具体工作,依然需要由专业化工具完成。
“AI不应该只帮助人类完成更多工作,它还应该帮助人类少做一些工作。”
以下为采访实录整理。
问:闪梭科技刚刚完成3500万A轮融资。目前资本市场关注的重点主要是人形机器人和具身智能,为什么你们选择从专业化、场景型机器人切入?
Jonas:严格来说,只要一个机器人能够感知并作用于物理世界,它就具有一定程度的“具身性”。
所以我们真正讨论的,并不是要不要做具身智能,而是机器人是不是一定要长得像人,是不是一定要先追求一个可以完成所有任务的通用形态。
我们的判断是:至少在现阶段,人形并不是机器人商业化的唯一答案,至少未必是最快的答案。
第一个原因,是软件智能和硬件能力的发展速度并不一致。
大模型在过去几年里的进步非常快。今天的AI已经能够理解语言、分析问题、规划任务,甚至在很多知识型工作中达到很高的水平。某种程度上,机器人的“大脑”已经迅速成熟。
但是,机器人的身体并没有以同样的速度进化,硬件的发展不受摩尔定律影响。
以灵巧手为例,人类觉得很自然的抓取、旋转、用力和手眼协调,对机器人来说仍然非常复杂。大模型可以在几秒钟内理解一道题,却未必能稳定地拿起一只形状不规则、表面湿滑的杯子。
人类从出生开始,就在持续训练身体控制能力。我们通过无数次摔倒、触碰和尝试,逐渐建立对物理世界的理解。但机器人缺少这种长期积累。它可能拥有一个非常强大的“大脑”,却还没有一副同样成熟的身体。
这意味着,AI的软件能力已经进入快速迭代阶段,但复杂机械结构、材料、电机、关节、传动和能源系统,依然受到真实物理条件的限制。它们不会因为模型参数增加,就立刻发生数量级的突破。
第二个原因,是现实生活中的很多需求已经不能等。
我们看到,AI已经在改变大量知识型工作,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是:人的生活并没有因此明显变得轻松。
过去一个人工作十个小时,现在有了AI,可能还是工作十个小时,只是这十个小时内完成了过去十个人的工作量。技术提高了单位时间的产出,却没有自动把时间还给人。
如果AI最终只是让每个人工作得更快、承担得更多,那么它可能会变成一个效率更高的“上司”,而不是帮助人类获得自由的工具。
我们更关心的是,AI能不能真正进入生活,帮人洗衣、做饭、割草、清理庭院,承担那些重复、繁琐,却又无法被忽略的劳动。
AI的价值不应该只体现在电脑屏幕里。它不仅应该提高生产效率,也应该减少人类必须亲自完成的劳动。
第三个原因,是通用机器人和商业化产品之间,还隔着很长的距离。
通用人形机器人的优势,是理论上可以进入不同场景。但从商业角度看,“什么都能做”有时也意味着暂时还没有哪一件事做到了不可替代。
一家企业购买机器人,不会因为它代表未来就持续付费。企业真正关心的是:它今天能不能解决一个具体问题,节省多少人工,降低多少成本,提高多少效率。
所以我们选择先把问题缩小。
不先讨论机器人最终能不能像人一样生活,而是先讨论它能不能把一块草坪割好,能不能把一道菜稳定地做出来,能不能在一个确定环境中持续运行。
机器人商业化的起点,不应该是展示它拥有多少能力,而应该是证明它解决了什么问题。
问:如果未来人形机器人真正成熟,专业化机器人的价值会不会被削弱?
Jonas:我认为不会。两者不是替代关系,而是会长期共存。
未来的人形机器人,可能更像一个家庭或企业里的“智能管家”。它能够理解人的需求,拆解任务,调用设备,并协调不同系统。
但理解任务和完成任务,是两件不同的事。
比如要挖一个坑,一个人可以拿勺子挖,也可以驾驶挖掘机完成。人拥有手脚,并不意味着人的身体就是完成所有工作的最高效工具。
同样,拥有一台通用机器人,也不等于拥有了一台智能挖掘机、一台割草机、一套料理设备或者一套工业清洁系统。
具身智能可以成为中枢,但它仍然需要工具。
所以,闪梭科技希望成为未来机器人生态中的“工具制造者”。我们不一定制造那个负责发号施令的管家,但我们希望制造真正能够把事情完成的设备。
从工程角度看,机器人的身体结构也不是越接近人、越复杂就越好。
给一个两足机器人再增加两条腿,并不意味着它一定跑得更快。增加关节、自由度和机械结构,往往也意味着增加控制难度、能源消耗、故障概率和制造成本。
什么样的身体最好,取决于它要完成什么任务。
在平坦、规则的道路上,轮子往往比腿更稳定、更节能。人类拥有能够跨越复杂地形的双腿,但当我们需要走得更远、更快时,仍然会选择自行车和汽车。
因为工程的目的不是复制人的身体,而是寻找完成任务效率最高的结构。
我们并不反对人形机器人。我们反对的是,把“像人”误认为机器人行业唯一正确的答案。
问:闪梭科技目前主要布局哪些产品?
Jonas:目前我们重点聚焦两个方向:割草机器人和料理机器人。
这两类产品都已经完成了两代研发,并制作了相应的Demo,也进行了一些试点销售和市场验证。从目前得到的反馈来看,客户对于实用产品的需求大大超出我们的预期,基本上每次都是一上线就卖爆的状态。
表面上看,割草和料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行业,但它们背后的逻辑是相同的:让AI从屏幕进入物理世界。
过去一段时间,AI最先影响的是知识型和创造型岗位。因为这些工作的核心是信息处理、逻辑分析和内容生成,而这些恰恰是大模型擅长的能力。
但很多真正影响人们生活质量的工作,依然需要在现实世界中完成。
关上电脑以后,AI Agent就消失了。它可以帮你写一份菜谱,却不能把饭做出来;可以帮你规划庭院,却不能把草割掉;可以分析水管为什么漏水,却不能亲手完成维修。
所以未来的AI Agent不能只有数字世界中的入口,还必须拥有连接现实世界的触点。
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关注厨师、园丁、水管工以及其他依赖实体操作的职业。不是因为这些职业不重要,恰恰是因为它们非常重要,而且长期被技术行业忽略。
过去的数字化主要改造了办公室,下一阶段的智能化需要开始改造厨房、庭院、工厂、仓库和施工现场。
问:为什么会选择料理机器人?中餐的复杂程度很高,真的适合机器人操作吗?
Jonas:中餐确实是世界上复杂度非常高的料理体系之一。
一道菜的结果,可能同时受到火候、温度、时间、食材重量、含水量、投料顺序、锅具状态等多个变量影响。过去,这些变量主要依靠厨师的经验来判断。
但经验并不意味着无法被拆解。
今天的中央厨房和食品工厂,实际上已经在通过自动化SOP,对重量、温度、时间和流程进行精确控制。只要一道菜能够被拆解成若干相对稳定的步骤,机器人就具备参与其中的可能。
人们经常讨论AI能不能创造一道新菜,但对大量餐饮企业而言,眼下更迫切的问题是:如何在厨师短缺、人工成本上涨的情况下,把同一道菜稳定地做一千次。
前者是技术想象力,后者才是现实需求。
问:割草机器人市场已经有不少先行企业。闪梭科技作为后来者,优势在哪里?
Jonas:作为后来者最大的优势当然就是后发优势,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点一点也不晚,应该算是第一波all in 硬件智能体的企业。
先进入市场当然是一种优势,但后进入市场也意味着能够更清楚地看到,上一代产品没有解决什么问题。
割草机不等于割草机器人,这是产品底层思路的不同而不是技术代差。市面上很多电动割草机品牌已经完成出海,但我们观察到,很多产品仍然更像是面向科技爱好者的消费电子产品,而不是面向真正草坪维护者的生产力工具。
这里有一个用户错位的问题。
当下的电动割草机购买者可能生活在公寓,或者本身没有长期管理大面积草坪的经验。他们购买机器人,更多是出于对新技术的兴趣。
但真正高频使用割草设备的人,是独栋住宅业主、土地管理者、光伏电站和专业园艺服务公司。
如果产品主要被“不需要经常割草的人”讨论和购买,而真正需要割草的人仍然在使用传统老掉牙的割草设备,那么这个市场就还没有完成真正的产品验证。
现实场景对设备的要求,远比产品演示复杂。
例如,当下很多智能扫雪机器人很容易遇到低温续航衰减。一场雪还没有清理完,设备可能就需要返回充电,甚至中途充电两次。
割草机器人也一样。真实庭院里不只有草,还可能有落叶、粗树枝、泥土、坡度、石块和不规则边界。一根稍粗的树枝,就可能导致刀盘受损或者设备卡住。
充电也是一个经常被低估的问题。很多产品必须长期占用固定位置,有些甚至需要占用车库空间。对真实家庭和商业客户而言,设备怎么运输、怎么充电、怎么维护、怎么快速重新投入工作,都是产品的一部分。
因此,我们的产品理念一直是“Stick to something functional”。
一款设备看起来有多先进,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它能不能连续工作,能不能适应真实环境,发生问题后能不能快速恢复。
机器人产品最终不是在发布会上竞争,而是在草地、厨房、工厂和仓库里竞争。
问:你个人为什么会长期关注割草机器人?
Jonas:因为我自己就是这个产品最直接的目标用户。
经营公司之外,我在美国生活和投资房地产已经十多年。目前需要管理多套独立住宅和80多英亩土地,草坪维护一直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。
尤其在美国夏季雨季,草生长得非常快,基本每周都需要修剪。这不是一个一年发生一两次的小问题,而是持续出现、必须处理的问题。
我购买和使用过很多不同价格区间的电动割草设备,也测试过市场上的主流产品。最后发现,在不少场景下,传统Ride-on Mower,也就是燃油骑乘式割草机,反而更加可靠。
在Home Depot、Costco等渠道,消费者用2000美元,就可以买到动力强、适应性较好的传统割草机。
那么用户为什么要花6000美元,购买一台续航更短、地形适应能力更弱,而且使用限制更多的智能设备?
消费者不会因为一款产品有智能化,就自动降低对实用性的要求。
智能产品首先必须是一款合格的产品,然后才是一款智能产品。如果连传统设备已经解决的问题都无法解决,再先进的算法也很难转化成长期价值。
我们做这款产品,不是先看到了一个热门赛道,再去寻找用户,而是我们本身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多年。
问:闪梭科技的目标客户主要是谁,To C还是To B?
Jonas:To C市场当然存在。美国有大量独栋住宅业主,他们确实需要更高效的草坪维护工具。
但在现阶段,我们会更加重视To B市场。
很多中国创业者出海之前,自己都是互联网时代的从业者,有着强烈的路径依赖,习惯从消费互联网的思路出发,首先考虑如何触达大量个人用户。这与中国过去互联网和移动应用的快速发展有关。
但机器人和软件不同。机器人是一种重运营、重服务、重交付的产品。相比普通消费者,企业客户的需求通常更加明确,也更容易计算投入产出比。
目前我们重点关注两类客户:光伏产业企业和Landscaping,也就是专业园艺服务公司。
对于光伏企业来说,草坪维护是一项刚性需求。
很多光伏电站建在大面积土地上。如果植被生长过高,不仅会影响设备运行和维护,还可能带来安全问题。企业需要持续、高频地管理草地,但传统人工维护成本很高。
对这类客户而言,机器人不是一个“尝鲜产品”,而是一个能不能降低运营成本的问题。目前,我们的部分订单和合作也集中在这一类场景。
第二类客户是园艺服务公司。
美国很多园艺公司仍然依靠人工完成割草服务。员工驾驶车辆,携带手推式或骑乘式割草机,在不同客户之间往返。
这种模式的问题非常明显。首先,人工成本持续上涨;其次,管理者很难实时了解每一名员工的工作状态和服务质量;第三,大量时间消耗在路上,而不是实际作业中。
我们希望改变的,不只是割草设备,而是园艺公司的生产组织方式。
过去,一名员工一天可能只能割两块草坪,上午割一块,下午割草一块。未来,他的身份可以从“割草人员”转变为“机器人设备运营人员”。
例如,一名工作人员驾驶车辆携带十台机器人,到达客户区域后完成设备投放。机器人自主规划路线并执行任务,工作人员负责异常处理、回收和统一管理。
这样一来,员工不再需要亲自推动设备完成每一寸草坪,而是同时管理多台机器。单个人员的服务能力理论上可以提升数倍。
机器人真正创造价值的地方,不只是替代某一个人的动作,而是重新设计一套工作流程。
问:设备投放后,如何保证机器人能够稳定运行?
Jonas:机器人从实验室进入真实商业环境后,不可能假设所有情况都能够由算法一次性解决。
因此,我们从产品设计阶段就考虑了远程运营和人工接管机制。
咱们可以参考自动驾驶行业,他们已经验证了一套比较成熟的思路:不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都能在道路上看到很多自动驾驶的出租车,比如萝卜快跑和Waymo。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车都可以自主运行,但遇到低概率、复杂或者无法判断的场景时,则需要远程人员远程接管。是一个运营人员同时管理大量机器人,只在设备发出异常请求时介入。
远程支持团队不一定要与设备位于同一个国家。通过在人工成本更合理的地区建立运营团队,一个十人团队可以同时支持大量海外设备。
这会改变机器人的成本结构。
过去,一台机器往往需要配套一名现场人员,机器只是人的辅助工具。未来,一个人可以同时管理几十台甚至更多设备,人将从直接操作者转变为异常处理者和系统管理者。
只有做到这一点,机器人才能真正形成规模效应。
这种模式对于高污染、高风险或不适合人员长期工作的环境同样有价值。机器人可以进入现场执行任务,人则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完成监督和决策。
问:闪梭科技现阶段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?
Jonas:最大的挑战不是再增加一个功能,而是数据。
今天的机器人算法和模型已经发展到一定阶段,但机器人要真正理解现实环境,仍然需要大量真实场景数据。
语言模型可以通过互联网上已经存在的文本、图片和视频进行训练。但机器人需要的数据,往往不存在于公开互联网中。
草坪上有什么样的树枝,设备在斜坡上如何打滑,雨后的泥土会怎样影响轮胎,不同草种的密度有什么区别,刀盘遇到异物后会发生什么——这些问题必须通过设备在真实环境中运行才能得到答案。
现实世界的数据不只是“看到了什么”,还包括“采取了什么动作”“环境如何反馈”“最后结果是什么”。
这是机器人数据和普通互联网数据最根本的区别。
你看今天特斯拉、小鹏和理想都在做机器人业务。为什么很多汽车企业会进入机器人行业?一个重要原因是,智能汽车本身就是一种在物理世界中运行的机器人系统。
汽车长期积累了道路、障碍物、传感器、导航和用户行为数据。汽车的运动环境虽然复杂,但它主要在受约束的二维平面上运行,问题边界相对清晰。
割草机器人也有类似特征。它主要在一定范围内的地面环境中工作,不需要处理人形机器人大量关节之间的协同控制。因此,自动驾驶行业积累的部分感知、规划和远程运营经验,可以迁移到割草等场景。
对我们而言,未来真正的壁垒不只是生产出一台设备,而是通过设备形成持续进化的数据飞轮。
问:如果市场上没有足够的数据,你们准备如何建立自己的数据体系?
Jonas:我们的路径是与B端客户合作,把设备真正投入商业场景。
机器人通过摄像头、激光雷达和其他传感器持续采集环境信息。在设备无法独立处理的情况下,远程人员可以进行辅助或接管。
这些过程会形成非常有价值的数据:机器人遇到了什么问题,为什么作出了错误判断,人工如何处理,处理后的结果是什么。
这些数据可以进一步用于模型训练和策略优化。
与只在实验环境中测试相比,真实商业场景的数据更加复杂,也更有价值。因为客户的场地不会为了机器人而被提前清理,天气、地形、障碍物和使用习惯都具有不确定性。
机器人真正的能力,不是在一个经过布置的演示场地上表现得多流畅,而是在面对现实中的混乱时,仍然能够完成任务。
随着设备数量增加,数据量也会增加;数据增加以后,模型能力会提高;模型能力提高,又会降低远程介入频率和运营成本。
这才是我们希望建立的闭环。
机器人公司长期竞争的核心,不只是硬件销量,而是谁能够更早建立真实场景、设备部署、运营服务和数据训练之间的正循环。
问:对于市场销售你有什么思考??
Jonas:目前市面上不少的割草机器人品牌主要集中在欧洲,而非美国。欧洲和美国的住宅结构、土地条件以及销售逻辑存在明显差异。
欧洲许多家庭的草坪面积相对较小,地形和边界也更加规则。对于现阶段的小型电动割草机器人来说,这种标准化环境更加友好。
美国市场则不同。
美国拥有大量独栋住宅,草坪面积更大,地形更加复杂。院子里可能同时存在坡地、树木、落叶、碎石和不规则边界。用户不仅要求设备能够“割草”,还要求它拥有足够的续航、动力、通过性和耐用性。
这意味着,一款在欧洲小型庭院中表现良好的产品,未必能够直接复制到美国。
另一方面,美国市场虽然拥有Home Depot、Lowe’s、Walmart等成熟渠道,但大面积土地和专业园艺服务的需求相对分散。企业很难只依靠单一零售渠道,快速覆盖所有真实用户。
因此,我们的供应链可以依托中国制造能力,但销售、市场推广、地面服务和用户运营必须在美国完成本土化。
海外市场不是把中国制造的产品翻译个说明书,卖出去就得了。真正的出海,是交付之后的再交付,是产品进入用户生活以后,企业仍然愿意留下来解决问题。你要理解用户怎么使用、为什么抱怨、有什么期待,也要在售后、维修、升级和运营中不断修正产品。
很多企业把出海理解成渠道铺货,但渠道只能完成第一次交易,长期市场靠的是服务、信任和口碑。
问:闪梭科技未来采用什么样的销售模式?
Jonas:我们的商业模式会同时覆盖To B和To C,但不会局限于传统的硬件销售。
对于个人消费者,我们希望通过直销和本地化服务减少中间环节,更直接地获得用户反馈。
对于光伏企业、园艺服务公司等B端客户,我们会提供更加灵活的年度租赁和服务合同。
原因很简单:机器人产品还处在快速迭代阶段。客户如果一次性购买设备,可能面临较大的折旧和升级压力。而采用租赁或者服务模式,客户可以降低前期投入,并在产品升级后获得设备替换和持续维护。
对我们来说,这也能够建立更长期的客户关系。
传统设备公司把产品卖出去以后,交易基本结束。但机器人需要软件升级、远程支持、数据训练、设备维护和持续运营。
因此,机器人更适合从“卖设备”转向“设备即服务”。
客户最终购买的不是一台机器,而是一种稳定的作业能力。我们卖的也不是一台机器,而是一种服务,一种问题解决方案,只要问题没有被解决交付就没有真正的完成。
园艺公司并不真正关心机器人有多少参数,它关心的是一块草坪多久割完、每英亩成本是多少、靠谱不靠谱、不靠谱谁处理。
当客户购买的是结果,而不是硬件本身时,机器人才能真正成为客户生产体系的一部分。
问:闪梭科技同时涉及割草、料理等多个方向。为什么选择布局不同产品?
Jonas:从产品类别来看,我们似乎进入了不同领域。但从底层逻辑来看,我们做的是同一件事:把AI转化成能够解决现实问题的工具。
我们给自己的定位不是某一种单一设备的制造商,而是一家AI机器人解决方案提供商。
我们选择的每一个方向,首先都来自真实存在的问题,而不是来自一个抽象的行业概念。
割草机器人源于我自己长期管理土地时遇到的问题。料理机器人则源于餐饮行业长期存在的人工成本、标准化和厨师短缺问题。
这两个方向看起来不同,但它们都符合几个条件:需求长期存在,工作高度重复,人工成本较高,流程可以被拆解,而且现有产品仍然没有充分满足客户。
我们不希望为了证明公司拥有技术,而不断增加产品功能。技术存在的意义,是让一个原本很麻烦的问题变得简单,而不是让简单的问题变复杂。
目前海外电商市场中,有不少消费者花费数千美元购买智能割草设备,但在实际使用后发现产品无法满足需求,最终选择退货。买的时候还是机器人,用的时候变成机“气”人。
对大型硬件企业来说,退货并不是一次简单退款。它背后包含跨区域物流、设备检测、维修、仓储、二次销售和售后服务等大量成本。
如果产品依赖持续融资、低价补贴和营销热度才能维持销售,而用户使用后却无法留下,那么市场规模越大,企业可能亏得越多。
所以我们一直强调,机器人行业最终比拼的不是发布会上有多酷,而是谁真正进入了用户的生活和生产流程。
我们并不是简单地与现有割草机器人品牌竞争。
我们寻找的是一片还没有被充分满足的无主之地:那些真正需要设备、愿意为结果付费,但对现有产品仍然不满意的用户。
如果一款机器人只能被用户欣赏,它可能是一件很好的科技艺术品。
但只有当用户开始依赖它,它才真正成为生产力工具。
采访最后,Jonas表示,机器人行业正在从技术展示走向真实应用。
在早期阶段,市场更容易被机器人的想象空间吸引。但随着行业进入商业化阶段,评价标准也会发生变化:设备是否可靠,是否能够持续运行,是否能够降低成本,是否拥有可复制的服务体系。
“Stick to something functional”,是闪梭科技从成立之初确立的产品原则,在Jonas看来,AI真正重要的突破,并不只是变得更聪明,而是开始承担现实世界里的责任。
当AI不再只是告诉人应该怎么做,而是能够真正把事情做完,机器人产业才算真正进入了下一个阶段。





